温一壶月光下酒(二):任是无情也动人
《浣溪沙·叹蘅芜》
山中高士晶莹雪,花中一流惹人爱。芳尽犹余香满怀。
德彰才著群芳冠,国色天香谪仙栽。惟叹金簪雪里埋。
这是我写给宝钗的。言语拙劣,企谅。
你是并不为很多人喜欢的。守旧、冷漠、封建、无情,这些标签被残暴地贴在你身上,简直让人喘不过气儿来。换作是黛玉,必定会刻薄回击、痛哭不已;换作是惜春,定然是推卸责任或遁入空门。可你,一位柔弱的女子,却毅然承受着一切不公、痛苦,隐忍着,前进着。
有人说你无情,罔顾宝黛的情投意合而插足其中,让三人都痛苦不已。这种臆断令我气愤: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自由,凭什么因为虚无的木石前盟就牺牲自己的幸福?多情却被无情恼。黛玉自感孤苦,伤心流泪时,是谁在好言劝慰,将心比心?母亲、哥哥因家有悍妇,自悲命舛时,又是谁在解开心结,维系和平?湘云因自愁用度,囊中羞涩时,又是谁在出谋划策,维持诗社?你似乎总是以润滑剂的角色出场,可是那些妄言你无情的人,又何曾考虑过你的心理感受?有情的你,因隐忍不语而被批为无情,胡不可叹?
有人说你封建,恪守三从四德。可是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诬言?难道安然知止、安分守己就是封建?难道温柔和顺、关心下人就是圆滑?难道生日宴上讨老人开心,点戏解闷就是虚伪?难道劝亲友脚踏实地,正道直行就是庸俗?这些美德,反而被诬为恶德,何其荒唐!
你并不是俗人,你也有自己的高洁与动人之处。大观园中,只有你的住处朴素简洁,不见奢华与名花。其实你早已淡泊外物,与世无争。你的思想高远如斯,庸人难以发现。妙玉请茶时,唯请钗黛二人,后又批黛为大俗人。或许,只有你能理解她内心的超凡脱俗吧。
当然,你也有希求自保、处事圆滑的一面,但我相信,这只不过是封建压迫下你的“养生之道”,无可厚非。
你就像牡丹一样,亭亭玉立却不流于庸俗,国色天香而又不失庄重。纵后人臧否,纵孤独无依,任是无情,也动人。